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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聲(3)

作者:羅茲瑪麗-吉布森   出版社:外文出版社  和訊讀書
  ◆ 戴安娜,美國空軍前任情報官員

  戴安娜是一名美國空軍情報官員,她身體健康,體型很好,有著有規律地鍛煉,不過她的臀部長期疼痛,最終她不得不去看醫生。經過醫生診斷,她患有嚴重的骨關節炎。醫生建議她做全股關節置換術。當時戴安娜年僅39歲,她仔細權衡後決定做手術,並與一位醫生約了手術時間,這位醫生是一家整形醫院的合作醫生。手術很成功,只是在戴安娜入院的那個星期,外科醫生的助手以及專業的骨科醫護人員都轉移到了另一家醫院,戴安娜的外科醫生留了下來,成為醫院骨科和一群窮於應付之人的主管。

  戴安娜手術醒來後發現,她的餐盤放在病房另一邊的椅子上,裏面的食物已經涼了,周圍卻不見護理人員的蹤影。因為疼得厲害,而且已經持續疼痛了幾個小時,她按了呼叫按鈕,但沒有護士過來。第二天,她的早餐、午飯和晚餐都被擱在病房另一邊的椅子上,她夠不著。護士站的呼叫按鈕依然沒有接通,她找不到任何人幫助她把食物拿過來。對如此差勁的護理,戴安娜的朋友們感到非常憤怒,並要求轉院,轉到手術外科醫生的同事遷去的那家醫院。第二天戴安娜轉到了新醫院,期望由手術醫生的同事們和他們專業的整形外科醫護人員來照料她,但她的外科醫生堅持由一位專攻顱腦和脊柱損傷方向的骨科醫生負責照顧她。

  她在新醫院的第一個晚上,情況並沒任何改善。她按了呼叫按鈕,想找護理人員扶她去廁所。可是那天晚上她所在的顱腦損傷病區似乎並沒有值班護士,只有一名男性醫技人員回應。由於術後身體很虛弱,戴安娜感覺一陣眩暈後,暈倒了。在她倒地之前,那名醫技人員趕緊接住了她,並把她扶回床上。按照該病區的標準程序,只有遇到患者頭部意外著地的情況才會報告,所以戴安娜的這次突發事件只在表格上草草做了記錄。

  第二天晚上,戴安娜的臀部疼痛劇烈,坐起來時疼得直叫喚,她回憶說:“我的腿部和髖關節處感覺到一陣陣強烈的痙攣,仿佛我的腿要被人從身體上拉扯下來一樣。”她的外科醫生不在城裏,而負責她的骨科醫生認為,她只是不能忍受疼痛而已,於是僅加大了止痛藥的劑量。如果不是六周後,她的外科醫生給她做了第一次術後檢查,那麽她還不會知道,那次晚上她摔倒並由醫技師扶回床上的意外使她手術後的關節再次脫位了。

  出院的那天,戴安娜被叮囑搭出租車去她外科醫生的診室做第一次術後檢查,戴安娜做完手術後還沒再見過他。醫生拍了一張X光片,片子顯示人工關節的關節頭埋在距離原位幾英寸的位置並在周圍形成了瘢痕組織,形成一個“假關節窩”。那個星期戴安娜又做了兩次手術,需要把關節頭重新復位,她又回到六周前做手術的地方,然而這次的身體狀況卻差多了。她後來說:“幸虧當時年輕、結實,否則我早死了。”

  顯然命運女神並沒有眷顧戴安娜,在同一家醫院的第二次修復治療期間,物理治療專家給她的腿復位時,不慎把她的腿稍滑向了輪椅的一邊。這次戴安娜必須為自己說話了。那個輕視她疼痛的骨科醫生拒絕給她拍X光片,但是戴安娜堅持要拍。結果可想而知,她的新股關節又脫位了,需要做第四次手術。為了防止再次發生意外,骨科醫生將她的全身用石膏固定起來,並送到一家療養院去康復六周。期間,她的外科醫生同樣從未看望過她。

  然而,她的苦難到此並沒有結束。第三次修復手術的兩周後,她漸漸喪失移動腿腳的能力,臀部一陣陣地抽痛。骨科醫生認為她總愛抱怨,並不願再和她討論病情。此時,戴安娜決定聽聽其他醫生的意見。這次她找到了一位來自一家聲名顯赫的大學醫學中心的資深骨科醫生。他拍的X光片並未帶來好消息,新股關節周圍的肌肉和其他軟組織都已嚴重受損,兩年之內她什麽也做不了。即便是兩年之後,戴安娜也許永遠需要借助鋼支架或者拐杖走路。

  1995年6月,在那次原本很普通的股關節置換手術近兩年後,戴安娜在一家致力於改進患者護理安全的醫院做了手術,這次沒有出現並發癥。7年後的2002年7月,因為關節植入物使用磨損,戴安娜又做了一次手術,不過手術和術後護理都非常好,她說:“只用了10周,我又能遊泳,騎車,走路,做負重訓練,練習瑜伽了。感謝我對自己的健康負責到底。”

  ◆ 劉易斯,一名15歲的學生,班級裏的佼佼者

  所有認識劉易斯的人都說他是一個令父母驕傲的孩子。他是班上的佼佼者,是全國同年齡組中最出色的孩子。他是數學競賽獲獎者;是一個嶄露頭角的小作家,是當地報紙少年版的記者;是一名經驗較豐富的演員,經常出現在社區舞臺上和電視節目裏。他在美國已經小有名氣,7歲時就和已故的全美汽車比賽協會的傳奇人物戴爾·厄恩哈特(Dale Earnhardt)一同登上了商業電視節目。

  劉易斯患有先天性胸骨下陷病,這是一種被稱為漏鬥胸的疾病。患病的幾率是1/500,一些醫生認為這種病可能會影響肺部擴張能力,如果不加以矯正,日後可能會引發呼吸系統疾病。劉易斯的父母在當地一份報紙上看到一篇文章,文中對矯正漏鬥胸的一種新型外科手術極為贊揚。這種手術需要在胸部開三個小切口,置入一個金屬條以支撐胸骨。文中稱這種新型手術相對於需要打開整個胸腔的傳統手術來說是一種進步,並表示大多數患者術後都很容易快速恢復。

  他的父母帶著劉易斯就這個手術咨詢了一名外科醫生,該醫生就職於一所享譽全國的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醫生和醫院的聲譽給了他們信心,於是他們決定做這個手術。劉易斯死後,他的媽媽海倫在日記中寫道:“我們認為這就像加支撐物一樣。”

  手術在周四進行,持續時間比劉易斯父母預想的要長,可是醫生向他們保證劉易斯一直都很好。手術後,醫生在他的背部使用了鎮痛藥。另外還定時註射一種強力止痛藥,這種藥的包裝上貼著醒目的警告標識——可能導致穿孔性潰瘍、出血和腎功能衰竭,任何使用該藥物的患者都應註意密切觀察。

  從麻醉後的恢復室出來,因為兒外科病房沒有床位了,劉易斯被轉入兒童癌癥病房。劉易斯的醫生周末不上班,另外一位外科醫生在周六早晨查看了劉易斯的情況,這是劉易斯最後一次接受有經驗醫生的查看。醫生指出沒有感染的跡象,劉易斯恢復得很好,可以下地了。

  星期天早晨,劉易斯突然感到劇烈的腹痛,他告訴媽媽:“要多痛有多痛。”海倫把護士叫過來,護士說只是脹氣引起的疼痛,即使劉易斯喊著真的好痛,護士仍然說他只需要下地活動活動。後來,另一位護士建議劉易斯洗個澡。在護士的堅持下,劉易斯在媽媽和護士的攙扶下,艱難地在房間裏走了一圈,由於劇痛,劉易斯每走兩步就要停一下。後來他的家人才知道,腹痛是十二指腸穿孔性潰瘍的初期癥狀,正是他用的強力止痛藥引發了這種疾病。潰瘍在他的腸道腐蝕出一個洞,造成毒性液體從此處流入腹腔,並導致腹痛。

  星期天下午,劉易斯開始出現早期休克的跡象,這是一種由失血和感染引起的危及生命的突發病癥。劉易斯腹部腫脹,脈搏加速,體溫下降,面色蒼白,身體虛弱,渾身被冷汗浸透。護士仍堅持說劉易斯需要多活動一下,以擺脫脹痛。於是他們又架著劉易斯,讓他痛苦地走了一圈,並洗了一個澡。“但是那天下午的大部分時間,”海倫說:“我都伏在病床前,劉易斯一直痛得抓緊我的手。”

  海倫再三要求護士請一位醫生來檢查劉易斯的情況,可每次來的都不是資深醫生,而是看起來筋疲力盡的住院醫生,他們只有一年的實習經驗。最後海倫只得要求護士,要麽將周六給劉易斯檢查的外科醫生請過來,要麽叫一個隨時待命的護理人員。這個要求激怒了護士,而且冒犯了住院醫生。海倫在日記中寫道:“她生氣了,我質疑她的判斷時,她的情緒很低落。對此,我很抱歉,但仍堅持立場,並再次說明了劉易斯的種種警示癥狀。她站在電腦邊,陰沈著臉,點點頭,卻一言不發,我感覺她是氣得說不出話了。”但仍然沒有請來有經驗的醫生。

  星期天晚上,也就是海倫請求了幾個小時後,又來了一名年輕醫生。海倫估計這就是她要找的有經驗的醫生了。其實他也是住院醫生,只不過有四年的經驗,比新手住院醫生受過更多訓練,經驗稍微多一點,但是仍在資深醫生的監管之下。

  劉易斯的媽媽再次被告之,劇烈腹痛是由止痛藥所致的便秘引起的。他測量劉易斯當時的心率為80次/分,但是10分鐘前護士測量他的脈搏卻有126次/分。午夜返回的血液檢查結果顯示出:可導致人體重要臟器功能損傷的致命內環境失衡。劉易斯的媽媽寫道:“沒有人把這些信息綜合起來考慮。”一些能提示或許存在感染和失血的重要血液檢查並沒有做。

  那天夜晚,劉易斯的心率提升至142次/分,體溫降至35℃。海倫在日記中寫道:“星期天的夜晚,劉易斯和我都無法入睡。我已經對周末值班的醫護人員不抱希望,等著天亮後正式的護理人員和醫生來上班。然而,他們到來後只是一片混亂,沒人協調,似乎沒有專人負責治療。”

  盡管劉易斯出現種種警示癥狀,整個晚上醫院並沒有給他安排特別監護。星期一早晨,護理人員給他做常規生命體征檢測時,無法讀取劉易斯的血壓。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護士們一直嘗試給他量血壓,但是仍沒有結果。她們以為血壓計壞了,測不出結果,於是又換了一堆血壓計袖帶不斷嘗試。海倫說:“沒有人擔心這也許是一個緊急情況,需要立即處理。”終於,換到第七個血壓計袖帶時,一位有兩年經驗的住院醫生覺得她檢測的是110/58,於是她們都坦然了,可以在這個男孩的記錄表上寫下這串數字了。然而,由穿孔性潰瘍引起的體內大面積出血的癥狀就這樣被忽略了。

  那天上午,劉易斯的腹痛突然停止了,護士認為這是一個好兆頭。其實,像這種腹痛突然停止的情況可能是死亡的前兆。其間,劉易斯曾在鏡子裏瞥見了一眼自己,說:“天啊,我的臉色像這些床單一樣慘白。”

  那是個災難性的周一,上午晚些時候,劉易斯告訴媽媽世界漸漸黑了,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世……界……漸漸黑了。”世界漸漸黑了,他又說了一遍後昏了過去。海倫寫道:“劉易斯突然?止了呼吸,12點05分,他的爸爸和妹妹站在房間的後面,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的變故。我跑出病房,哭喊著找人幫忙。我從未面對過他人的死亡,更別說我自己的、健康的孩子。”

  有四年經驗的住院醫生又來了,他喚不醒這個男孩,便喊了一個詞,這是患者臨死亡時醫院發出的最高警報。住院醫生都擁入病房,經驗豐富的醫生也終於來了。但是一切都太遲了。經過一個半小時的搶救後,醫生宣布劉易斯死亡,此時距離他剛出現征兆時的時間只有31個小時。

  在劉易斯的父母將家人叫來,告訴他們事情的經過,並描述了他在過去24小時內的癥狀時,海倫寫道:“我的堂兄是一名內科醫生,他懷疑是穿孔性潰瘍或者膿毒癥。我的弟弟是一位律師,翻看了梅奧手冊(明尼蘇達州羅契斯特著名的梅奧診所)中記載的癥狀,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屍檢報告也得出了相同的診斷結論。在劉易斯的腹腔內發現了三升血液和其他體液,而這個年紀的男孩,血液總量只有四至五升。

  當人們回顧劉易斯的病例時得出結論,曾有許多明顯的跡象說明他的病情有多麽嚴重,只要察覺到任何一種跡象,護士和住院醫生都應該請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來診斷。如果她們這樣做了,那麽只需一個簡單的抽血檢查就能夠發現導致他死亡的感染和體內出血。2002年6月16日,當地一家報紙《國家》(The State)曾引用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在察看過劉易斯病例後所說的一句話:“非醫學專業的人都能做得比他們好,要殺死一個健康的15歲孩子並不容易。”

  ◆ 瑪德琳,一位有著求生欲望的老人

  75歲的瑪德琳在家裏摔倒了,造成髖骨骨折。她的女兒唐娜是護士,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護瑪德琳免受醫療事故的傷害。如今,她走路時總會感到疼痛。瑪德琳做了骨折修復手術,這個手術對老年人來說比較普遍,不過一個月後出院回家時,她卻多了一個助步車。

  雖然她的骨科醫生向她保證恢復得很順利,但瑪德琳的臀部至足部卻持續產生劇烈地疼痛。事實上,只要平放腳掌,她修復後的髖骨處就會感到鉆心般的疼痛。這樣的疼痛持續了三天後,瑪德琳回到了急診室,拍了髖骨X光片,她的醫生再次向她保證髖骨恢復得很好。

  六天後,瑪德琳住進康復中心。她本來就很瘦,手術後她的體重已經減少了25磅,幾乎減少了20%,而且因為痛得下不了床,腿上還出現了血塊。

  因為擔心母親的康復情況,唐娜趕到佛羅裏達的康復中心看望母親。她回憶說:“媽媽難受極了,總是哭。那天晚上我和媽媽睡在一張床上,但是我們根本沒睡。她一直說‘有什麽東西像刀一樣刺我,看看床上,有東西紮到我。’我看了,但是什麽也沒有。我絕望極了,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來。”第二天一早,唐娜就給她認識的一位骨科醫生打了電話——正巧她包裏的筆記本上有他的號碼。“我一生中從未如此絕望地打過電話,”唐娜說,“我說,‘如果你不來,我母親就活不成了。’”

  這位骨科醫生甚至不需要X光片就知道瑪德琳的髖骨出了什麽問題,不過他還是讓瑪德琳做了X光檢查以確診。4根用來固定髖骨骨折部位的鋼釘,有一根掉了,從骨骼中松脫了出來,掉入髖骨附近的肌肉裏。它有4英寸長,大概是一支鋼筆的長度。難怪每次瑪德琳移動時都感覺刀紮一樣。後來骨科醫生告訴瑪德琳和唐娜,其實上次的X光片已經清楚地顯示了這個問題,早應該糾正。但是,唐娜回憶說:“他拒絕在病例上記錄這些,並直截了當地說其他的醫生是他的同事,不能和他們作對。”而且他承認,這些天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糾正其他醫生所犯的錯誤,但是她告訴唐娜不能將這些話告訴其他醫生。唐娜說:“這是老好人的社會關系,我們國家的醫療委員會需要改革。”

  瑪德琳需要再做一次手術取出鋼釘,並用金屬接頭代替受損的髖骨。她用了三年時間才恢復過來,如今,她走路時一瘸一拐,要穿特制的鞋子防止背部疼痛。瑪德琳說:“他毀了我的生活,我75歲時,在醫院和康復中心一直住了117天,本來這種治療只需42天就可以。現在,我不知道這輩子我能否在獨立行走時不會感覺到痛。”

  唐娜說:“即便是護士,自己也束手無策。直到將事情掌握在自己手裏並打電話給那位骨科醫生的時候,我才知道情況變糟了。”

  ◆ 賈斯汀,明星四分衛,大學生

  即使是最健康的人,也可能很快淪為醫療事故的犧牲品。在賈斯汀的案例中,幾位醫生都忽視了導致這位19歲大一學生死亡的嚴重感染的癥狀。這種嚴重感染起初表現為類似流感的癥狀,右胸部位和肩部疼痛。

  賈斯汀高中時是橄欖球隊的明星四分衛球員,是個身強體健的年輕小夥,但是他的身體情況急速惡化,所以他和母親凱裏一起去了當地一家醫院的急診部。他在那裏待了足足七個半小時,盡管血壓很低,心率高達120次/分,但醫生只安排他拍了X光片,並沒有驗血。急診室醫生的診斷結果為:神經痛。之後他們便被打發回家了。他的母親回憶說:“醫生開了一大堆止痛藥,足夠殺死一頭大象。”

  一天過去了,賈斯汀的情況沒有絲毫起色。凱裏往家庭醫生辦公室打電話,向護士說了急診部的診斷情況,問是否應該做些什麽。護士說會把這個情況轉達給醫生。“賈斯汀一整夜都無法入睡,仍然沒有起色。”他母親回憶道,“第二天上午,他極度虛弱,我知道他的情況更糟了。”她又給醫生打了電話,醫生消除了她的顧慮,認為賈斯汀的反應是止痛藥引起的。憑著一位母親的直覺,凱裏說:“我叫了救護車,把賈斯汀送到了前天去過的急診部。到醫院時,他已經休克了。”和殺死《布偶大電影》的創作者吉姆·亨森(Jim Henson)感染的是同一種細菌,A群鏈球菌引起的大面積感染正在摧毀賈斯汀的主要臟器。盡管後來註射了抗生素,但7個小時後賈斯汀還是離開了。就像他母親說的,他是誤診和人性冷漠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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