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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環境的局限性

作者:索尼婭-柳博米爾斯基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和訊讀書
  生活環境的局限性
  用美國作家赫爾曼·麥爾維爾的話來說,生活環境包括 “妻子、心臟、床、桌子、馬鞍、火爐、國家”。想一想你生活中的既定因素:性別、年齡、種族、 你成長的地方、在孩提時代以及青春期經歷的大事(包括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父母離異、車禍、被他人欺辱,以及一些好的事情,比如家庭和睦、中大獎、受人歡迎);還有成年後發生的重大事件(比如,你現在是已婚還是單身?是離婚、喪偶,還是分居?你的工作是什麽?工資多少?宗教信仰是什麽?你現在的生活條件怎麽樣?你居住的社區如何?你得過慢性病或者急性病嗎?你曾遭受過命運的摧殘折磨嗎?)。
  雖然重大的生活事件對每個人來說都意義非凡,但實際上就像餅圖所顯示的,重大的生活事件對幸福影響的平均值僅為10%。因此,不管你上班開的是高級轎車還是一輛破舊的大卡車,不管你年少還是年老,不管你居住的城市是冰天雪地還是溫暖宜人,每個人獲得幸福的機會都是一樣的。為什麽會這樣呢?
  物質財富
  物質財富包括月工資、儲蓄金和其他財物。我們先假定你的家庭收入已經超過美國人均水平,那麽你今日所享受的物質生活水平與半個世紀前最富有的那5%的人的生活水平相同。最近,我閱讀了傳記作家多麗絲·卡恩斯·古德溫撰寫的一本好書《非常年代》,這本書是介紹羅斯福家族的,從書中我看到了1940年的美國人生活情況。那時,美國差不多有1/3的家庭沒有自來水、抽水馬桶或淋浴設備,超過一半的家庭享受不到集中供暖。在25歲或者25歲以上的人中,只有40%的人讀到了八年級, 25%的人讀完了高中, 5%的人讀完了大學。
  在對生活滿意度進行調查時,生活在20世紀40年代的人們大都認為自己“非常幸福”—在滿分為10分的調查中,他們的幸福指數是7.5分。我們今天的生活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現在的住宅樓裏大都有自來水、浴室,大家都能享受到集中供暖,而且房子的面積也增大了。那麽,今天的美國人又給自己的幸福水平打了多少分呢?結果是7.2分。
  顯然,那些琳瑯滿目的家用電器並沒有給我們帶來更多的幸福。有多少人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如果我有了…… 我將會多麽幸福啊!”我自己也無數次地說過這樣的話—在還沒有買車的時候,在我無法獨立生活的時候,在即將做母親的時候,在我的孩子還沒有自己房間的時候。
  富人在物質上的確比普通人擁有的更多,但研究顯示,他們並不比普通人更幸福。我們一起看一下迪士尼公司的前總裁邁克爾·奧維茨的故事。《洛杉磯時報》的專欄作家史蒂夫·洛佩茲曾就奧維茨夫婦計劃興建豪宅的事情進行過報道。他們打算建一座2 600平方米的大廈,其中包括世界上最大的地下室(1 300平方米),一間面積為465平方米的辦公室,一座面積為224平方米的網球館,一個可以同時容納13輛汽車的車庫,一個瑜伽練習室,還有一個藝術館。我相信,如果奧維茨完成了主觀幸福量化表並把結果發給我,他整體幸福得分不會比我的鄰居更高—雖然我的鄰居只是一位中學老師,住在只有一個房間但很溫馨的小公寓裏。
  當我寫到這裏的時候,梅西百貨公司正在開展新一輪的廣告宣傳運動:每張色彩艷麗的宣傳單上都有一個靚麗模特的特寫。這個模特身穿一件嶄新的羊絨衫,手挎一款新包,下身穿著緊身牛仔褲,宣傳單上還標有一句醒目的標語:“是什麽讓你變得幸福?”這則廣告告訴我們,如果我們能夠擁有新款的羊絨衫、手包和牛仔褲,我們就會心花怒放、無比幸福。美國著名的建築師弗蘭克·勞埃德·賴特說過,“富人只是他們財富的看守者”。如果你的人生目標就是追求物質財富,那麽你也會淪為金錢的奴隸。實際上,物質財富不僅不能為我們帶來幸福,而且有資料顯示,它反而是很多不幸的根源。1976年,研究人員在多所名校就人生態度問題對12 000名大一新生進行了調查,當時他們的平均年齡是18歲;之後又在他們37歲時對他們生活的滿意度進行了調查。結果表明,那些在剛上大學時表現出強烈物質欲望的學生(也就是以賺錢作為他們主要人生目標的學生),20年後,他們對生活的滿意度普遍都比較低。除此以外,和那些追求精神財富的人相比,追求物質利益的人更容易患上各種精神疾病。
  物質財富不能讓我們獲得更多的幸福,其中一個原因是當人們最終獲取了大量財富後,其幸福感並不會隨著財富的累積而增多。同時,一心追求物質利益也可能會讓人們忽略那些更有意義、能夠給人帶來更多快樂的事情,例如維護家人和朋友之間的關系、享受生活,或者從事公益活動等。追求物質利益的人也往往會誇大物質財富所能帶來的一切,以為金錢是萬能的。一位父親私下裏對我說,他認為購買一臺42英寸的平板電視將會改善他和11歲兒子之間的關系,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如果說電視、冰箱、豪華跑車可以大大改善人們的生活,應該不會有人會否認這一點。(當我寫到這裏時,我的丈夫正在一邊切菜,一邊對我大聲說,如果我們有一個超大的廚房,他將會無比幸福。)大多數人都認為 “更多的金錢”一定會提高他們的生活質量。自1967年開始,研究者每年都會進行一項針對全美大學新生的調查,這個調查旨在探索大學新生的人生態度和對未來的規劃。在2005年,有385所高校的263 710名大學新生參與了調查。結果表明,有71%的學生認為在“經濟上非常富有”是非常重要的,這一數字創下了歷史新高;而在1967年,只有42%的大學新生持有這樣的看法。有意思的是,現在的大學新生中只有52%的人承認,擁有有意義的人生觀至關重要;而在1967年,有86%的大學生認為人應該活得有意義。
  當然,那些大學新生擁有的物質財富越多,他們的欲望也就越多。那些年薪低於3萬美元的人宣稱年薪5萬美元會讓他們興奮,而那些年薪超過10萬美元的人則認為25萬美元的年薪才會讓他們滿意。要是他們知道真正的有錢人是如何想的就好了。在一項研究中,參與者為792名富豪,但其中超過一半的人認為財富並不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幸福;有1/3的千萬富翁的人認為金錢只會帶來更多的問題,不能解決問題。雖然那些高收入的人都宣稱,物質財富在某種程度上的確提高了其生活滿意度,但調查發現,和那些收入較低的人相比,他們並沒有感到更加幸福,反而更容易產生焦躁和憤怒的情緒。一位智慧的富人曾說過:“我一生從未借過數目龐大的金錢……因為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擁有了兩倍的金錢,我的幸福感也會隨之加倍。”
  美貌
  很多人不禁要問,為什麽很多人擁有了巨額財富卻依然感受不到真正的幸福呢?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要和大家說說另外一個與幸福關系不大的因素,那就是美貌。我是一個科學家,按理說應該是客觀至上的,但我仍然認為漂亮的外表會讓我獲得更多的幸福。那麽,美貌真的可以讓你更幸福嗎?
  美國整形外科學會(ASAPS)報告說,在美國每年進行整容手術的人越來越多。與2003年相比,2004年進行整容手術的人數增長了44%,其中肉毒毒素註射手術創歷史新高,高達280萬例;果酸換膚手術110萬例;數以萬計的人接受了隆胸手術、眼瞼手術、吸脂手術等。報告顯示,絕大多數人在術後短時期內都對自己整容後的外表非常滿意,感覺很幸福,但其時效非常短。由此可見,通過整容獲得的幸福感並不會持久。
  為什麽美容無法給我們帶來持久的幸福呢?為什麽美貌不會對幸福產生重大影響呢?這是因為當我們思考自己有多麽幸福時,並不只是考慮漂亮的外表。一項非常有趣的研究證實了這一點,該研究調查了美國中西部和加利福尼亞州兩地的天氣對當地人幸福感的影響。研究人員想知道,住在溫暖的加利福尼亞州的人是否大都比生活在寒冷中西部的人更幸福。因此,他們分別對加利福尼亞兩所大學和中西部兩所大學的學生進行了調查,評估他們的整體生活滿意度以及他們對當地天氣的滿意度。測試結果顯示,就生活的整體滿意度而言,兩個地方的學生在生活滿意度上沒有任何不同。
  但是,在天氣滿意度的評估中,兩組結果存在著巨大差異。和加利福尼亞州的學生相比,中西部的學生不喜歡當地的夏天,對當地的冬天就更加不喜歡了。實際上,中西部的居民在生活中的很多方面都覺得不如加利福尼亞州的居民,例如人身安全、戶外活動以及生活的自然環境。但是,為什麽他們的整體幸福感並不低呢?研究人員解釋說,當人們認真評定自己的整體幸福感時,他們並不會單純地依靠諸如天氣、社會安全性或者其他單一的因素來評判。雖然天氣寒冷潮濕讓人不悅,但人們不會因此就覺得自己不幸福了。美貌也是如此。如果你問問長相出眾的人,他們是否因自己的出眾外表而感到幸福,他們一定會回答“是的”。但是,當問起他們的整體幸福感時,外表就不會有什麽影響了,即便有也非常小。
  我推斷在美貌和幸福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系,這也就表明外貌出眾的人並不比他們相貌普通的親戚、同事或者朋友幸福。事實的確如此。埃德·迪耶內和他同事們做了一系列非常出色的實驗,證實了我的推斷。在實驗室中,他們為一些感到幸福和不幸福大學生誌願者拍照、錄像,然後把照片和錄像給一組評委看,請他們根據這些誌願者的外表來評判他們幸福與否。迪耶內對一些誌願者沒有特殊要求;卻讓另外一些誌願者“不做任何修飾”,不能化妝、不能佩戴任何珠寶首飾,必須戴一頂白色的浴帽蓋住頭發,還要穿一件實驗室裏的白大褂蓋住自己的衣服,或者把自己的藏在一塊大紙板後面,只將頭部從橢圓形的窟窿裏露出來。
  也許在你看來,這樣的實驗方法有點兒奇怪,但這有助於迪耶內研究幸福和外貌之間的關聯。從客觀角度來看,幸福的人真的更具吸引力嗎(就像那些看見照片和錄像的評委所評價的那樣),還是他們自認為帥氣或者漂亮?
  結果顯而易見。雖然最幸福的人往往認為自己很有吸引力,但客觀判斷的結果顯示,幸福的人的相貌並不比其他人更漂亮。有趣的是,當參與者“不加修飾”時,這個結果更加明顯。這表明幸福的人可能更擅長發揮自己與生俱來的魅力。
  因此,長得好看並不意味著必定擁有更多的幸福,幸福的人也並不一定就比其他人漂亮。這就讓人想起了這樣一個問題:究竟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有證據顯示,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幸福的人更註重自己的生活細節,更加積極樂觀。
  所以,美貌並不等於幸福。客觀地講,變得更加漂亮並不會讓你擁有更多的幸福。不過,自認為長得漂亮又是另外一回事。研究表明,雖然美貌和幸福之間不存在必然聯系,但認為自己很漂亮的心態卻可以成為獲得更多幸福的一個動力因素。
  享樂適應,一種奇怪而有力的現象
  在尋求幸福時,一個最大的諷刺就是,很多人堅信只要改變現在的生活環境就可以了。為了獲得幸福,剛畢業的大學生可能會為了一份高薪的工作去一個遙遠的城市,一位中年的離婚婦女可能會選擇做美容手術,一對退休的老夫妻能會購買一套公寓來養老。但是,這樣做所獲得的幸福感都是非常短暫的。大量研究顯示,試圖通過改變生活境況以獲得更多的幸福感,最終都不會起作用。
  為什麽生活環境改變對幸福的影響這麽小呢?主要是因為強大的“享樂適應”。
  例如,當你從嚴寒中走進溫暖的房中時,一開始可能會感覺猶如置身天堂,但是這種感覺很快就會消失,慢慢地,你還會覺得太熱了。又如,當公寓裏飄散著一股輕微但不容忽視的怪味兒時,如果你長時間待在房子裏,就可能完全註意不到了,但當你離開一段時間再返回時,就又能聞到了。這種經歷被稱作“生理適應”或“感覺適應”。因此,搬家、結婚、換工作等也存在類似的“享樂適應”現象—一開始你會因為變化而感到幸福,但慢慢地你就適應了。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36歲以前,我的視力非常差,於是我做了眼部激光手術。結果太神奇了,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不戴眼鏡便可看清道路標誌牌,第一次在半夜時醒來時可以看見鬧鐘上的時間,第一次在洗澡時能看見自己的腳指頭了。這個手術讓我感覺幸福極了,但兩周後,我就徹底適應了正常視力,無法再像第一天那樣激動了。幾乎每個人都有過類似的經歷,例如剛剛搬進一所更大的房子,升職加薪的那一刻,剛做完美容或者第一次做飛機頭等艙等,這些經歷都會讓我們獲得短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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