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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彩票、郊區豪宅

作者:索尼婭-柳博米爾斯基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和訊讀書
  婚姻、彩票、郊區豪宅
  任何一對幸福的新婚夫婦都不會相信,婚姻帶來的幸福感會逐漸消失,這怎麽可能呢?實際上,每一位已婚人士都深切地感受到了婚姻給生活帶來的巨大變化。研究顯示,已婚人士比單身人士幸福得多,無數有趣的實例(其中也包括我的親身經歷)都證明了這一點:結婚是一件美好的事。
  然而,心理學的研究結果卻證明我的想法是錯誤的。曾有一項研究針對25 000名民主德國和聯邦德國的居民(包括德國本國公民以及移民)進行了長達15年、每年一次的追蹤調查研究,這也是一項具有裏程碑意義的研究。在研究期間,共有1 761人對新人結婚,而且直到今天也沒有離婚。根據觀察到的數據,科學家發現婚姻對幸福的影響也是短暫的。夫婦二人在婚後的前兩年中幸福感會增加,而後雙方的幸福感就會返回到他們最初的幸福定位點上。當然,讓新婚夫婦看到這個研究結果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有些研究表明,金錢和財富對幸福感的影響與婚姻對幸福感的影響非常相似。在20世紀70年代有一項非常經典的研究。當時,心理學家采訪了一些幸運的人,這些人曾在伊利諾伊州抽中過50萬到100萬美元不等的彩票大獎。在那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在中獎後一年,他們自稱過得並不比那些沒有獲大獎的人更幸福,以前讓他們覺得很享受的日常生活,例如看電視、出去吃飯,都變得沒有那麽有趣了。
  為什麽會出現享樂適應這種現象呢?其中的兩大罪魁禍首就是不斷高漲的欲望和攀比心理。比如,你得到一筆意外之財後又買了幢大房子,但經過一段“潛移默化的常態”後,你就開始想要更大的房子了。又比如說,你搬到一個新社區,看到新朋友有一輛寶馬轎車,你就覺得自己也應該有一輛。結果,雖然人們每年累積的財富都在增加,但整體的幸福感卻沒有什麽變化。就像《愛麗絲漫遊奇境記》中紅桃皇後說的:“雖然我們越跑越快,但我們似乎始終在同一個地方,沒有前進。”
  戴安娜是我的好友,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享樂適應的例子。剛結婚時,她丈夫正在讀博,他們和新出生的孩子以及戴安娜的媽媽一起生活,幾口人擠在一個狹小而且沒有廚房的單身宿舍裏。他們在這裏整整生活了一年。我覺得他們那時的生活一定非常艱苦。想想看,丈夫整日忙著準備博士畢業論文,寶寶又經常在半夜哭鬧不休,母親還和他們擠在一間小屋子裏。多年後,這對夫妻有了3個漂亮的女兒,一家人搬到聖叠戈北部的一處住宅區,小區裏有一個遊泳池,附近有一所非常棒的公立學校。他們的新房子是一幢二層小樓,有4個臥室、一間起居室,還有一個寬敞的院子。但就在他們搬入新家後的幾個月後,戴安娜就給我打電話,談到了一所更大的、正準備出售的房子。其實那幢房子只是多出了一個臥室和露臺,可以在露臺燒烤。但她對那所房子就像著了魔一樣,怎麽都覺得比現在的房子好。他們能夠買得起嗎?也許他們有這個經濟條件。但他們會買嗎?也許會吧。
  由此可見,不管我們如何意氣風發、心中滿載幸福,這種感覺最終都會因為享樂適應而逐漸消失。但享樂適應也有好的一面,因為人類這種能夠快速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是非常有意義的,尤其當遇到挫折不幸時,適應能力就有用了。研究顯示,在生了一場大病或是遭遇嚴重事故後,這種非凡的能力可以幫助我們快速走出傷痛,重新獲得幸福。
  例如,你認為患有晚期腎衰竭會降低你的幸福感嗎?想象一下,每周你都要接受長達9個小時的血液透析。透析時,你的身體連著一臺儀器過濾你的血液;你還必須嚴格控制飲食、少吃肉、控制鹽分攝入,甚至連水都不能多喝。大多數人一定會認為這樣的生活一定不幸福。研究人員進行了實驗。受試者分為兩組,一組是健康的人,另一組是需要透析的病人。實驗要求這兩組人在一周內隨身攜帶掌上電腦,每隔90分鐘這臺電腦就會發出聲音提醒測試者把他當時的情緒記錄下來(滿足、快樂、焦慮,或是痛苦)。這些情緒反應都是參與者瞬時記錄的,沒有經過編輯、整理,也不存在任何偏見。結果顯示,腎病患者和那些健康受試者的幸福感是一樣的。這些病人似乎很快就適應了他們的病情。此外,腎病患者也深信,如果自己沒有得這種病,他一定會過得更加幸福。
  雖然聽起來令人震驚,但是人類的確對身體的殘疾有著很強的適應性,例如癱瘓、失明或其他重要身體機能的喪失等。想象一下這種情況,一個多發性硬化癥的患者,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逐漸擺脫了恐懼,最終能夠控制這種疾病。歐內斯特就是這樣一位病人。隨著病情的惡化,他無法開車、跑步、走路,甚至站立。“我再也不可能恢復了,因此我也不去想了。”他是這樣解釋的,“我的看法、喜好都發生了變化,甚至我對幸福的理解都在慢慢地發生變化……如果早在生病前我就知道會有今天,那麽我一定會對未來充滿了焦慮,甚至失去活下去的勇氣。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時,一切似乎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糟糕。”
  人類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尤其是在面對美好的事物時尤其強大,例如對財富、住房、財產、美貌、健康,甚至婚姻。我覺得唯一的例外就是孩子。作為兩個孩子的媽媽,我發誓當你第一次擁抱你的孩子時,那種感覺絕對棒極了!即使是第一千萬次擁抱他們,這種幸福感也絕對不會打折扣的。
  幸福定位點
  我希望你能夠明白,如果生活環境並非特別悲慘的話,那麽它就不是造成我們不幸的罪魁禍首。如果你只是對自己的工作、朋友、婚姻、薪水以及長相不滿意,那麽要想獲得持久的幸福,你首先就要立刻把這些事情拋諸腦後。要想做到這一點,需要大量的訓練和強大的自制力,也許有時你會松懈,但是糾正這種看似正確實則錯誤的信念是非常重要的。
  我閑暇時喜歡看報紙上的專欄。幾個月以前,一位女士寫信給我們當地的報紙,抱怨她曾做過的每一份工作。信中寫到,在第一份工作中,她遇到的都是一些惡毒的、喜歡傳閑話的同事,讓她煩不勝煩;在第二份工作中,她又遇到一個傲慢專橫的老板;而她找的第三份工作又非常無聊。目前她希望找到一份讓她滿意的工作。專欄作家直言不諱地回答她:“有問題的不是你的同事、老板或者工作本身,而是你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果造成不幸福的原因不是你周圍的環境,那麽你生來就是不幸福的。“你要麽幸福,要麽不幸福”,這無疑也是一個謬論。這個觀點雖然是錯誤的,但想要證明這一點卻非常困難,因為從上述的餅圖中,我們知道人類的幸福有50%是由基因決定的,不可改變,尤其是臨床抑郁癥的傾向也有一部分源於基因。但我們沒有必要因為天生的抑郁傾向而煩惱,即便基因決定了你不幸福,你也不應該對自己過於苛刻,畢竟我們還有很大的幸福提升空間。獲得幸福的另一個關鍵步驟就是掃清前進途中的障礙,認識到50%與100%之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那麽,如何能知道幸福定位點決定了我們50%的幸福呢?
  雙胞胎研究
  有關幸福定位點最有力的證據源於一系列有關同卵和異卵雙胞胎的研究。雙胞胎研究可以讓人們更多地了解幸福基因,主要是因為雙胞胎共享的遺傳基因已經確定:同卵雙胞胎共享的基因完全一致;而異卵雙胞胎只有50%一致,與其他普通的同胞兄弟姊妹是一樣的。因此,通過評估雙胞胎幸福感的相似程度,就能夠推斷出基因將對幸福感產生多大的影響。
  最著名的一個雙胞胎幸福研究是由行為遺傳學家大衛·萊肯、奧克·特勒根以及他們在明尼蘇達州大學的同事一起進行的。他們密切跟蹤調查了很多對在明尼蘇達州出生的雙胞胎(其中絕大多數是白種人雙胞胎)。我們來看一下他們實驗中的兩個參與者—海倫和奧德麗,她們兩人是同卵雙胞胎,現年30歲,出生於聖保羅。如果我們的任務是推測奧德麗的幸福水平,那麽可以通過她過去10年的生活信息進行評估。我們了解到,在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奧德麗畢業於明尼蘇達州諾的諾斯菲爾德學院,第一份工作是平面設計師;她曾有一個相處很長時間的男友,但後來分手了,然後開始了一段新戀情,現在已經結婚兩年了。這對夫妻最近剛搬到芝加哥的一所公寓裏。奧德麗不信教,但她認為自己是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
  如果我們要根據她過去10年的生活了解(或者說“推測”)她的幸福水平,這可能遠遠不夠,因為幸福與收入、職業、宗教信仰或婚姻狀況之間的關聯非常小。雙胞胎幸福研究結果顯示,收入導致的幸福差異還不到2%;婚姻對幸福的影響更小,還不到1%。但是如果我們試圖通過奧德麗的雙胞胎姐妹海倫來推測奧德麗的幸福水平,準確度可能會大得多。實際上,如果我們考慮一下10年前海倫的幸福水平,會發現它和奧德麗當前的幸福水平非常相似。
  換句話說,若要評估同卵雙胞胎中的其中一人,那麽雙胞胎中另一個人的幸福水平(即使是10年前的測量值)的參考價值將遠遠大於被測量者本人的人生經歷。
  但是,若要全面了解同卵雙胞胎幸福水平的相似性,就必須對異卵雙胞胎也進行比較研究。和同卵雙胞胎相比,異卵雙胞胎的基因相似度只有50%。有趣的是,如果海倫和奧德麗是異卵雙胞胎,那麽就不可能通過海倫來推測奧德麗的幸福水平。也就是說,不管你的異卵雙胞胎兄妹(或者普通的兄弟姊妹)是否幸福,都無法通過他們來評估你的幸福程度,因為同卵雙胞胎擁有相似的幸福水平,而異卵雙胞胎則沒有。這個事實表明,幸福水平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基因決定的。
  一出生就分離的雙胞胎
  在雙胞胎的研究中,有一個問題非常值得註意,那就是研究人員必須先假設雙胞胎(包括同卵雙胞胎和異卵雙胞胎)具有相似的家庭生活環境。但在現實生活中是這樣嗎?和同卵雙胞胎不同,同一性別的異卵雙胞胎在相貌和行為上都有很大不同,因此他們的父母、老師和朋友會用不同的方式來對待他們,他們可能也非常看重自己的獨特性。因此,異卵雙胞胎的生活環境實際上並不會像同卵雙胞胎那樣具有很多相似性。
  幸運的是,這個問題在另一項實驗中得到了解決。研究人員對一起長大的同卵雙胞胎和從小就不在一起生活的同卵雙胞胎進行了比較。他們成功地找到了一組從小被分開撫養的同卵雙胞胎,當時他們都已步入中年了,研究人員請他們分別完成了幸福評估測試。結果顯示,這組同卵雙胞胎的幸福水平非常接近,雖然被分開撫養,但雙胞胎之間幸福感的差異真是微乎其微。若是同卵雙胞胎中一個人幸福,那麽另一個也會幸福,不管他們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還是分別生活在大西洋兩岸。有意思的是,無論是否一起長大,異卵雙胞胎的幸福水平都不具有任何關聯。從這一點來看,他們和其他同胞兄弟姊妹一樣。這些發現充分強調了幸福在很大程度上是受遺傳因素影響的,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由基因決定的幸福定位點。也就是說,50%的幸福水平差異是由幸福定位點決定的(不要忘了,還有10%是由環境決定的),除此之外,剩下40%的幸福是由我們自己掌控的。
  我想象著一對同卵雙胞胎兄弟,他們一出生就被分開了,在經歷了青少年成長期以及成年後,他們都和各自的父母、兄弟姐妹生活在一起,居住在不同的城市,所接受的教育也不同。他們在30歲或40歲時第一次見面了,他們對彼此之間的相似感到十分震驚。明尼蘇達州雙胞胎登就記處就記錄了很多這樣的事,有些故事很可能已經家喻戶曉了。其中最有名的一個實例是關於一對男性雙胞胎的,他們兩人都叫作詹姆斯,39歲時他們第一次相遇。當時,兩個人的身高都是1.80米,體重都是82公斤;兩個人都抽著相同品牌的煙,喝著相同品牌的啤酒,而且都有咬指甲的習慣。當他們談論起彼此的生活經歷時,又發現了很多令人難以置信的巧合:兩人都曾娶過叫琳達的女人,都離婚又再婚了,再婚的對象都叫貝蒂。兩個人都喜歡在房子的各個角落給妻子留下愛的感言(可能兩個琳達都不欣賞他們這樣的做法)。兩個人的第一個孩子都是男孩,而且都叫詹姆斯。兩個人都養了狗,狗的名字都叫托伊。他們兩人都有一輛淺藍色的雪佛蘭汽車,而且都曾開車帶家人去過佛羅裏達州的同一個海灘度假。我敢打賭,他們的幸福水平也是相同的。
  幸福與不幸福是由基因決定的嗎?
  不管我們從哪個方向研究,雙胞胎的實證研究都證明了幸福具有很強的遺傳基礎,而且幸福是由基因決定的。看來我們每個人生來就已經有了一個幸福定位點,一個貫穿我們一生的特有的幸福潛能。那個定位點的大小可能源於家族中母親陽光積極的一面,也可能是源於父親消極悲觀的一面,或者是父母雙方特質的中和,具體比例我們無從得知。但根本的一點是,生活中發生的任何重大改變(例如開始一段新戀情或遭遇車禍),都可能會導致幸福水平上升或者下降,最終我們都會回歸到由遺傳基因決定的幸福定位點上。這一現象已經得到了相關研究的證實。在1981年到1987年間,研究人員曾對澳大利亞的城鎮居民每兩年進行一次追蹤調查。研究發現,他們所經歷的積極或者消極的事件都會影響到他們的幸福水平和生活滿意度,但隨著這些事件的結束,他們的幸福感就會返回到最初的起點。美國另一項針對大學生的研究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這些學生經歷的所有事情都會加強或者削弱他們的幸福感,但這種影響僅在事情發生後的3個月內比較明顯,之後一切就又回歸到原先的水平。因此,雖然生活中的各種際遇可能會讓你興奮或者痛苦,但最終你都會不由自主地回歸到你的幸福定位點上去,而且這個定位點是無法更改的,也是固定不變的。
  但是,幸福定位點不易更改並不代表你的幸福水平是無法更改的。
  在電影《非洲女王號》中,凱瑟琳·赫本對亨弗萊·鮑嘉說道:“我們置身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超越自己。”我們能夠超越自己的幸福定位點,正如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體重定位點一樣。雖然從字面上來看,定位點的數據似乎表明了每個人都受遺傳基因編碼的限制,註定只能享受到基因控制的那部分幸福,但事實並非如此。基因並不能決定我們的經歷和行為,而是經歷和行為對我們的內在產生了顯著的影響。這就說明行為和活動可以大大提升我們的幸福感,稍後我會對此作詳細介紹。即便是那些容易受到遺傳影響的一些特征,例如身高,其遺傳的可能性高達90%(相比較而言,幸福的遺傳因素只有50%),但也有可能因環境或者行為的影響發生很大的變化。舉例來說,自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歐洲人的平均身高每年增加了2厘米,一部分原因是人們整體營養水平的提高所致。
  我們再以苯丙酮酸尿癥(PKU)為例。這個病癥很罕見,PKU是因為12號染色體上的一個基因病變引起的,如果不治療的話,將會導致腦損傷、智力遲鈍,甚至死亡。PKU是一種完全由遺傳基因決定的疾病,其發病率只有1%,但這並不意味著天生攜帶PKU遺傳基因的嬰兒就一定會患病。如果父母能夠保證攜帶這種基因的孩子不食用含有苯基丙氨酸(一種氨基酸,這種氨基酸通常出現在蛋類、牛奶、香蕉和甜味劑中)的食物,那麽孩子就完全可以降低患病的風險。這些孩子的遺傳基因不會發生變化,他們會永遠攜帶著這個突變的遺傳基因,但是遺傳基因的表現方式卻是可以改變的。
  我認為幸福也是一樣。如果你生來幸福定位點就低,這個定位點的基因編碼將會追隨你一輩子。但那些基因若想充分發揮作用,就需要一個恰當、適宜的環境,這就像一粒種子需要特定的土壤才能發芽一樣。實際上,權威研究表明,不管一個人是否帶有“抑郁基因”,當遭遇一個特定環境的因素時都會讓他陷入抑郁,這個環境因素便是繁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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