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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四匭”武後垂拱而治(1)

作者:馬東玉   出版社:團結出版社  和訊讀書

    二十七 立“四匭”武後垂拱而治

    平息徐敬業叛亂後,武則天又改新年號以作紀念。她以《尚書•武成》篇中的一句話,即“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所表示的意義改元“垂拱”。垂拱元年是公元685年,那年武則天六十二歲。

    “垂拱而天下治”,就是垂衣拱手,無為而治之意,是儒家追求的治國辦法。能讓衣襟不動搖、拱著手什麽也不幹,天下就太平了,那可不容易。中國漫長的封建社會,哪個朝代也未能做到,讓太史公司馬遷極盡吹捧的漢初“文景之治”也充滿了爭奪和血汗。武則天的年代更做不到。

    首先,她滿朝的文武官員就不讓垂拱而治,他們不會讓她那麽悠閑自得,他們每看到紫色雲簾後面太後的身影,就會從心底升起一種莫大的人格恥辱感。而武則天又偏偏是一個無比倔強的女人,她不信以她的才幹就是不能讓這些人服從她,不服從她也絕不會後退。她們君臣之間一直就那麽“將”著;她一個女人坐在似乎只有男人才能坐的那位子上,和一大群男人硬頂著、硬“將”著。讓她如何能“垂衣拱手”?

    在誅殺了裴炎、程務挺,鎮壓了徐敬業之後,看著殿上一排排冠帶朱紫的男人,她站了起來,在那片紫色的薄薄的簾幕後面站了起來,故意讓這一排排男人能清楚地看見她雖年過花甲,卻依然英挺的、女人的身軀。然後,突然嚴肅地發問:“朕並沒有辜負天下、辜負諸位,你們說是不是?”群臣齊聲回答:“是的!”

    她停息片刻後,提高聲音,激動地繼續說:“朕事先帝二十余年,憂天下至矣!公卿富貴,皆朕與之;天下安樂,朕長養之。及先帝弄群臣,以天下托顧於朕,不愛身而愛百姓。今為戎首,皆出於將相,群臣何負朕之深地!且卿輩有受遺老臣,倔強難治過裴炎者乎?有將門貴種,能糾合亡命過徐敬業者乎?有握兵宿將,攻戰必勝過程務挺者乎?此三人者,人望也,不利於朕,朕能戮之。卿等有能過此三者,當即為之;不然,須革心事朕,無為天下笑。”

    武則天高慷激越,聲迴殿內。尤其她說“今為戎首,皆出於將相”,是謂“今天,反對我的領頭大都是將相”!此時,她已壓倒不住激情,聲色俱厲,最後說:“你們之中,有能超過裴炎、徐敬業、程務挺的,就請站出來反叛我!不然就得好好服從,不要做出讓天下笑話的事情來!”

    武則天說完,壓著怒火,緩緩坐了下來。此刻,群臣跪地,不敢仰視,異口同聲地回答:“唯太後所使!”[ 《資治通鑒》,卷203,光宅元年十二月。]

    這次武則天對群臣的嚴厲訓話,由《資治通鑒》註引《唐統紀》,而《考異》認為“恐武後亦不至輕淺如此。今不取。”實則,武後為情勢所迫是能做到的。

    為考查朝中大臣及地方官們的言行動態,並直接聽取臣民諫言和冤抑之情,在垂拱元年二月,武則在令於“朝堂所置登聞鼓及肺石,不須防守,有撾鼓立石者,令禦史受狀以聞。”[ 《資治通鑒》,卷203,垂拱元年二月癸未。]登聞鼓設於西朝堂外,肺石為紅色如肺,設於東朝堂外。即設懸鼓和肺石,讓臣民百姓自由登石或擊鼓,讓禦史接取狀紙,直接呈給武則天本人。

    這是她自己與群臣嚴厲訓話後,整飭朝中百官和地方官的辦法。

    垂拱二年(686年)正月,武則天下詔“復政於皇帝”。即不再臨朝稱制,讓睿宗皇帝親政,其目的為緩和朝野對她執政的不滿情緒。但是,睿宗連忙上表,堅決推讓,不肯接受。諸史書皆記:“睿宗知太後非誠心”;朝野也說她是故作姿態,並非真心歸政。不管她出於何種心理,這次下詔歸政效果不佳,她還是繼續臨朝稱制。

    武則天繼續臨朝,乃於垂拱二年三月鑄銅為匭(guǐ音軌,匣子)放在朝堂的東、南、西、北四角。太後制銅匭的初衷是和“垂拱而治”的想法有關系的。銅匭如同今天的意見箱,是讓廣大民眾把自的意見寫出來投放在箱內,以供領導采納。讓大家自己投與采取開大會、走訪、座談會等形式相比較要方便得多,不用采取行動,只要放那麽個匣子,等著讓大家自投就行了。好比張網捕魚捉鳥。甚至連手也不用拱,你該幹啥幹啥去,到時候來網裏拿魚拿鳥就得了。意見匣,武則天的銅匭,是一個意見,方便啊。所以,這方便的銅匭,就是垂拱而治的工具。

    設銅匭用時興的話說還有改革開放之目的。武則天的思想就是個改革開放思想,她是個女皇帝,女人做皇帝開天辟地她是獨一家,沒有個改革開放思想是做不到的。要開創一個前人未做的事業、前人未到的境界,在皇帝門前設意見箱,大事宣傳、鼓吹,讓全國人都重視,想說什麽說什麽,廣開言路。你想,沒有個改革開放的胸懷能敢敢做嗎?一些領導人有了錯誤,掩著、蓋著,就怕人給揭開來,就怕人揭發、檢舉提意見,思想封閉,能敢讓大家大張旗鼓地提意見嗎?

    設銅匭也有個治理整頓的想法。她們朝內朝外官整天盯著她,看她是個女人不順眼,不姓李而姓武就不該坐在男人和老李、小李該坐的座位上。私下裏罵她、背地裏瞎搞小動作,甚至舞刀弄槍朝她來。現在,她弄個匣子放在朝堂前,發動全體隨時把那些陰謀掀出來。這是讓全國的或官或民一起幫著她防備陰謀詭計搞顛覆。同時,也讓百姓監督,官員們互相監督,治好官風。

    武則天設銅匭還有個招攬人才之目的。她求才若渴啊,有才的大臣們多不配合她,不配合才高八鬥更糟,鬼主意多、影響力大。前些日子訓話,她當著百官的百叫號,不就說反她的“旗手”們全是出將入相的大人物、大人才嗎?但是,光叫號不行呀,她自己的官,發給他們高薪、給最高級的住宅、高車駿馬,不是養著用來叫號比功夫的啊!所以,她要招集忠心給她幹事業的人才來,補充不足、取代那些不配合者,也讓在位的殺豬匠們有點急迫感,不是不配合嗎?老子要另請高明了!

    所以,武則天設的是四個匭。時至今日,武則天其人是很難研究的。她每做一件事,全被人給弄得稀裏糊塗、黑白顛倒,想說清楚,難啊!比如她設“四匭”之目的、初衷到底是什麽?古今中外的人全一齊說:“整人!”連咱們那些想說點實話的史學工作者們,也被古今中外的大史學家們弄得束手無策。流了十身汗水也找不到說實話的證據,證據哪去了?開始就被毀掉了,哪去找!所以,我們可憐的要說點實話的史學工作者也只能低聲隨和了。哎!這是史學研究們悲劇啊。然而,悲劇是美麗的。如果《紅樓夢》不出現悲劇,不被高鶚們肆無忌憚地篡改、斷貂續狗,哪還有數百年紅學研究的美好悲劇?傳統的力量太強大,幾乎扼殺了真諦之美。然而,夭折的美麗孕育了火種,終將死灰復燃,衝破僵硬的歷史外殼而發泄其被阻遏的力量。武則天的研究也是如此,人們終將會發現武則天歷史的不朽新價值,這是被歷史的沈沙所掩蓋的史學的悲劇,終於會被重新搬上舞臺,展示出驚心動魄的光彩。

    歷史的真實是:武則天立“四匭”是為的治理天下,治好天下,是她垂拱年間的一個重要的施政措施。她共立了四個匭,放在朝堂外東面的叫“延恩”匭,是個用人自薦匭,可以寫你的自薦材料,包括個人的作品,此所謂“獻賦頌”,“求仕進者投之”。為求人才,上一年她曾下詔:“凡內外九品以上及百姓,鹹令自舉”[ 《唐會要•匭》,卷55,第956頁。]。這次立的“延恩”匭,是個求才的辦法,是上年求才措施的繼續。

    放在朝堂南面的銅匭叫“招諫”匭,“言朝政得失者投之”。這是虛心納諫,讓官民暢所欲言,提供治國的正面建議和反面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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