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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書簽—蘇雪林日記中的七七八八(7)

作者:張昌華   出版社:東方出版社  和訊讀書

    每至歲末,是她播種情感收獲友誼的時節。每年聖誕新年,“她均要緊張一陣或數陣”,往世界各地寄賀卡,90歲後把賣賀卡的小販請到家中,挑揀圖案吉祥又便宜的。據日記載,某次不寄不寄一下還“弄了”120張,還有遺漏,“待補寄”。後來算算小賬,寄賀卡不合算,“今日得幾賀卡,若回一卡則費四五元,卡費亦三四元,此如以航箋(片)代替,反而可大述寒溫也。”她的信友遍布世界,臺灣的國民黨元老陳立夫、王雪艇;胡適、梁實秋、林語堂、謝冰瑩、陳源、淩叔華、林海音;大陸的冰心、楊絳、趙清閣等等。

    最令人捧腹的是,1991年臺灣郵費增資,她試以少寫信來對抗郵局增資:“郵局增資後,即少寫一、二封,乃市民消極抵抗也。信少,郵局收入亦少,則增資實為失策,或不久之將來又將減資,則我輩勝利矣。”(1991.8.1)

    蘇雪林寫信的熱情,筆者深有體會。我藏有她致我的7封信,都是她年屆百齡時寫的。用的是薄型大白紙,密密麻麻,有一通連落款都疊印得看不清。有一封3000余字,“今晨寫信與張昌華,數日以來(七天,筆者註)共寫了六頁,原子筆不好,寫得不成樣子,惟唐德剛又在大陸毀謗胡適博士,仍堅主胡在民國六年哥大所得為待贈博士,十年後乃得此一學位,大陸人多信,我於致張昌華信中,不得不為一辯,希望猶大之吻能在大陸出版。”(1996.6.18,此信系接我寄她的江蘇文藝出版社的《胡適自傳》後所寫,筆者)她致我的最後一封信,即寫在巴掌大的綠色餐巾紙上。

    筆者揣摩,蘇雪林喜歡寫信,特別是她衰年耳全聾,不能接聽電話,與人面對面交流都須靠筆談,太孤獨、寂寞。自其姐蘇淑孟去世後,她一人獨居,終日面壁無語。她想用信與友人交流,了解外面的世界,或敘舊以慰心懷吧。至於她千方百計為郵資費心,倒不全因窮,而是自幼養成的儉樸之習。如果我們了解她晚年力拒官方的資助,早年在艱苦的抗戰歲月,把自己的嫁妝、積蓄、首飾兌換成52兩黃金,托《大公報》社長胡政之捐給國家“小助抗戰”(石楠《另類才女蘇雪林》,東方出版社2004年版),我們就不會笑話她的“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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